茶韵悠长

文/舒善龙

远山含烟，近峰凝露，雨后初晴的茶山处处透着鲜润，草木的清香裹挟着山里的风，一阵阵，漫过眼前的茶坡，漫过鼻尖和心尖。

一晃数十载，金山村早已换了新颜——旧屋蜕变为错落有致的新舍，人行小道拓成了通车的大道，往来游人，笑语盈盈。我举着相机，频频按动快门，只想将这山、这茶、这烟火茶乡的每一个瞬间，都定格成永恒。

在瀚徽文化园的接待厅内，沸水入盏，新上市的“金山时雨”舒展身姿，汤色澄亮，轻啜一口，醇爽回甘，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往事，便循着茶香一幕幕涌上心头……

1984年，我刚参加工作不久，就被派到上庄采访。乡农经站的二位干部带着我，沿蜿蜒的山路来到群山环抱的上金山。那时的上金山村房子旧，手工制茶规模小。整个村里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，也更没有电视机。让我感到高兴的是，村民的家中都装有广播喇叭。在这里听到我们县广播站播音员那甜美的声音，我感到格外亲切！村民们都很纯朴，听说我是县广播站的记者，都很尊重，也很热情。交流中，我感受到他们对做大茶业、发家致富的热切期盼。

从上金山采访回来，我查阅了《绩溪县志》等许多相关的资料，为写好稿子，寻找创作灵感，我彻夜难眠。那时“金山时雨”制作和包装还比较粗放，联想到姑娘们都爱打扮，好茶不也需要一个好的包装吗？想着想着，灵感突发，我一骨碌爬起床，以拟人化的手法写出了《茶姑娘的心里话》——

“我来自上金山，山里人都叫我‘茶姑娘’，那些文人墨客啊，给我起了个好听的名字，叫‘金山时雨’……有人嫌我不会打扮，外形土里土气，赶不上新潮流。我很委屈，很想主人给我装扮装扮，带着‘金山时雨’的好名声去参加广交会，走向大世界……”

这篇《茶姑娘的心里话》在县广播站播出后，又在省广播电台对农村广播节目中播出，在茶农中引起较大反响，并在当年广电系统年度好稿、好节目评比中荣获一等奖。这次采访成了我终生难忘的回忆。

1987年，父亲（解放前夕报考大学时随校去了台湾）假道香港，率先返乡探亲。在县对台办的安排下，我陪父亲去上庄参观了胡适故居、胡开文墨厂。在沿街的店铺，我买了2斤“金山时雨”茶叶送给父亲，作为带回台湾的礼品。那时的“金山时雨”制作和包装都比较简单，父亲却很看重这份心意。返台后，他把茶叶分送给绩溪旅台同胞们分享，让大家感受到家乡的亲情。父亲是台湾颇有名气的业余作家。他曾撰文在台湾的《联合报》等报刊介绍家乡的“金山时雨”等名优特产，及绩溪县政府修复胡适故居的情况，表达爱乡爱国的一片深情。从那时起，我每年都会买一份新上市的“金山时雨”送给父亲。父亲在写给我的来信中说：台湾也有许多名茶，但漂泊在外，品到来自家乡的茶，更觉醇厚甘甜，感到格外的亲切！

缘分使然，我们一家三代，都与“金山时雨”结下了不解之缘。2011年，我儿子被派往上庄镇政府工作，他也上过金山、入过茶园，亲身参与过美丽上庄、文化上庄的创建和金山时雨的品牌优化工作，对上庄这片曾经工作过的热土有着深厚的感情。后来，我儿媳又被派到上庄小学支教。在学校开展的研学活动中，她创编非遗传承课，让学生扮演不同的角色，给客人讲金山时雨的历史渊源，讲胡适先生爱喝家乡茶的故事，并教授学生给客人冲茶、端茶、敬茶的礼仪。据说这堂非遗传承课还获过奖，上过报纸电视呢！

这些年，每当儿子儿媳从上庄带来新的消息——茶园又扩大了规模，“金山时雨”又获得了新的荣誉，我的心里总是美滋滋的，满是欣慰与欢喜。逢年过节，儿子、儿媳常会从当地买一份新上市的金山时雨孝敬我和老伴。我也很看重儿媳们的孝心，每逢有亲朋好友上门拜访，只要端起茶杯，我都会乐呵呵地介绍：“这是有名的‘金山时雨’呵，是我儿子、儿媳从金山上带来的……”

采风中进一步了解到，“金山时雨”不负当年“茶姑娘”的期盼，成为了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，褪去了往日的简陋，换上了精致的“衣裳”，走出山村，走进了千家万户，香飘全国，远渡重洋，走上国际领奖台……如今的“茶姑娘”，亭亭玉立，身姿绰约，带着金山的灵秀、家乡的温情，在时光里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。

（曹怀海  摄）